祈求康复与伊势参拜
庆应二年(1866),晖儿一面在二月缴清了摊派下来的上纳金1六十两,一面又在四月办起神武天皇祭、六月出门去伊势神宫——对尊王论这一足以取代幕府的权威,他倾斜得越发厉害了。
这一年晖儿身体不好,到六月竟至卧床。在此之前,二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源六郎之子英四郎、英四郎的后见2浦四郎以及唯次郎等人,计划“因病许愿,往赞州金毗罗参诣”,并请求发给通行京都、大坂的印鉴。二月二十日英四郎与浦四郎动身;四月里记着,英四郎、浦四郎这趟金毗罗参拜共花去二十五两三分二朱。晖儿本人六月十日启程去伊势参宫,同月二十二日回家;六月二十七日记着“源六郎病气平卧”,直到二十九日仍写“平卧”,可见他确实多病。饶是如此,八月二十五日、十月六日、十二月十二日仍有动身前往设有代官所的赤坂的记载;去一趟赤坂平均得六七天,也就是要离家一个星期上下。
另一头,八月晦日发出的一封信从中津川的国学者马岛靖庵那里寄到。接着又有该人九月三日收讫的一封信。信里说他想在九月七日或八日到稻桥村来,同时还写来了几条消息:从苗木藩的消息里得知,中央政局上将军宣下已“迂下”;水户藩方面则是“奸中”3内讧分裂,市川三左卫门等六十人出奔;又说“尾老源尊公”——即前尾张藩主庆胜——“大立正义,闻其勉励”云云。这些消息,是从有别于赤坂代官所的另一条国学者门路上进来的。马岛果如预告来到稻桥村,此后便寄居村中,办起家塾,教起子弟来。古桥家的长子英四郎(即后来的义真)就从靖庵受业。
进了庆应三年,晖儿的身体仍不见好,二月一日又一次“平卧”;英四郎便到村社八幡社作了百度参拜。说到晖儿的病,六月下旬他一面说“俟全愈即出勤”,病却“转重”,连组合的寄合也没能到场。到庆应四年二月八日,又记着“源六郎时病病中大发”(原文如此),看来病情一直未见起色。这段时间他屡屡出门去伊势参宫,想必也含着祈求康复的意思吧。
三月十三日,晖儿亲自动身去伊势参拜,二十二日回家。这一趟花费是金三两三分三朱。也许是直接跑一趟伊势负担太重,四月二十七日记有“石神峠遥拜所(祈)祷始”——他要从稻桥村的邻村加茂郡连谷村境内的伊势神峠遥拜伊势神宫。在伊势神峠立遥拜所的动议,看来起于元治元年(1864);真正着手兴建,却要到庆应三年才有。
进了六月,为定遥拜所的地址,周边各村都派人来会商,最后定在出土古钱的那块地上,六月十四日搭起了各处工棚。遥拜所的屋宇一落成,以古桥家为首,到这里来参拜、遥拜伊势神宫的就多了起来。
八月一日,参拜了伊势神的遥拜所,全村向产神作了百度参拜;次日八月二日,晖儿便动身去赤坂叹愿安石代了。至此,神信仰的积极化与村政上的动作,已经紧紧地咬合着一同转动。晖儿下一回上伊势神峠、遥拜伊势神宫是在十月二十二日,为的是“因内宫御祓降下,故奉送于遥拜所”。十月里降到古桥家的神札,是伊势太神宫与金毗罗宫、地藏;至于这一带的降札4何以与伊势信仰关系最深,留待后文另说。
情报的搜集与降札
虽说住在山村里,豪农古桥家在元治、庆应年间搜集情报却既起劲又广。这在日记上也看得出来。江户方面是须原屋铁二郎、千叶重太郎、黑川新兵卫,京都方面是伊势屋久兵卫,此外周边一带尤其倚仗草莽(在野)国学者的门路:三河吉田的羽田野敬雄、佐野蓬宇,三河舞木的竹尾东一郎(正胤)、三宅丰前,美浓中津川的市冈殷政(正藏)、菅井正兵卫(正矩)、间半兵卫(秀矩)、马岛靖庵(年成)、肥田九郎兵卫,美浓大井的林茂右卫门、佐藤清臣,近江高畑的小野湖山——或书信往还,或登门造访,世间瞬息变化的消息就这样一条条到手。政局越绷越紧,晖儿即便身子不爽利,赤坂代官所还是要去,去叹愿安石代,设法躲开当分助乡。十一月十四日他动身赴赤坂,同月二十二日回家——庆应三年的古桥家日记,记到这一天就断了。日记的末尾,有一段把稻桥村与周边各村降札情形汇总起来的记述。下面就把这一年后半段里较为醒目的降札记事整理一下。
早在八月五日会见吉田的蓬宇时,晖儿就听说“御祓降下,吉田大热闹”,知道了降札正在流行。日记里下一条与降札有关的记事,是九月十一日记远州滨松城下的光景;三河方面则是九月十七日设乐郡的“上边来的御荫(信浓)自根羽送来,借狂言戏装等,喧闹一场”。接下去还有三河国加茂郡足助町的“略有骚动,似所费不赀”、九月十九日的“闻新城御荫用去八箱”、九月二十一日的“足助御荫,西町跳七福神舞,随后年轻人一同入迷”等记载。
稻桥组合村里数野入村最早:夷讲5那天、即十月二十日,记着“内宫御祓降于久吉家”。第二天二十一日,稻桥村的源六郎以及文治郎、平助家共降下六枚,其中一半是太神宫的札。二十三日又写下庆宴的情形:“嘉助家降金毗罗样二枚,平助家降内宫御祓,村中游日,酒五升二樽,产神开。”降札一直密集到十月二十四日,并波及周边的武节町村、桑原村、中当村、明川村等地。到十二月仍断断续续有降札;稻桥村最后一次,是庆应四年(1868)二月七日太次郎家降下秋叶山的札。稻桥村的降札,计伊势皇太神宫十二、金毗罗七、秋叶山五、津岛牛头天王与凤来寺、善光寺各三、丰川稻荷二十二、高野山与御岳、地藏、水天宫、长命寺观世音各一枚,共四十枚6。
随降札而来的庆宴上摆出的酒是九升六合。其中一半的酒钱十七匁二分八厘,由源六郎晖儿掏了。又,十月三十日记着“武节甚三郎、为助,桑原浓吉,御荫诧来”云云。可以说,这场骚动并没有把此前的秩序摇撼得太厉害,温吞吞地就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