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信仰状况
古桥晖儿在幕末最上心的,是把村落共同体的凝聚力拧紧——这一点前面已从几个侧面看过。这里再从产神1信仰、祖先信仰以及伊势信仰日趋积极这几个方面,补作一番考察。
从《积小录》里拈出相关条目,可举者如下:
① 晖儿因户田大和守奏请修复山陵2而欣喜,元治元年(1864)参拜了亩傍山的神武天皇陵,自次年起每逢四月十一日举行祭典;
② 同在元治元年,“以祈年、新尝两式示居村之人”,在村社举行了祭典;
③ 在东加茂与北设乐两郡交界的伊势神峠设遥拜所,九月十七日举行祭典——诸如此类。
翻开自嘉永三年(1850)起有记载的《村用留》,开港前夕这个村的信仰状况便看得出来。《村用留》是晖儿身为村役人留下的记录,嘉永七年以前记得较细,此后就断了,所以只能就嘉永年间来看。首先看得出,古桥家的氏神信仰已经进了村里的行事。此外还有全村的惣日待3、这一带盛行的秋叶山诸事、念佛与观音祭等等,都已年中行事化,再加上丰年祭与别的祭礼。另一方面,因村内资金周转不开而停办的赖母子4、异国船上纳金一事,以及事关全村命脉的水源、与井堰相干的纠葛等等,都要开全村的惣寄合、出全村的惣出——共同体惯行之强,于此可见。
再把庆应年间与信仰有关的事项从古桥家日记里汇总出来,便是表7。可以看出,比起早已年中行事化的惣日待、弁天祭、观音祭,产神信仰积极得多。这产神百度参拜5,到庆应四年五月以后已变成全村的惣参拜。在稻桥村,古桥家的产神成了全村的守护神;加之伊势信仰在庆应末年迅速积极化,晖儿本人与长子英四郎虽是各走各的,却都出门参拜了伊势神宫。
作为村落凝聚纽带的信仰
这里把庆应以前与信仰有关的记载拾掇一下。“为免除助乡而赴江户”一节里说过,晖儿为叹愿暂免助乡而滞留江户期间,文久三年(1863)九月至十二月,往汤岛天神、神田明神、浅草、水天宫、传通院的参拜一次也没落下。就头一层意思说,那是祈求免除助乡能够如愿;不过从中也读得出,他对神祇一般的信仰正在积极起来。
| 庆应二 | 庆应三 | 庆应四 | |
|---|---|---|---|
| 次 | 次 | 次 | |
| 产神百度参拜 | 13 | 13 | 23 |
| 宫社祭 | 1 | 1 | 4 |
| 伊势神宫遥拜、参拜及祭典 | 1 | 9 | 11 |
| 参拜伊势神宫 | 1* | 1* | 1** |
| 金比罗 参拜 | 1 | ||
| 秋叶山 代参 | 2 | 2 | 2 |
| 天神祭 | 1 | ||
| 弁天祭 | 1 | 1 | 1 |
| 观音祭 | 1 |
* 源六郎 ** 英四郎
(庆应二~四《古桥家日记》)
未收进表里的记载还有:出府期间文久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氏神祭礼之日,供御供饼、御神酒,其后往奉行处禀问”;十月七日“国里来信,闻攘夷之命已下达上州、周州、阿波、备前,近日复有伊势行幸之事,遣信四郎(晖儿之弟)代为参宫”云云。由此可以推想:在对外危机之下,他为祈求攘夷而迅速倒向了伊势信仰。据日记,在伊势神峠设神宫遥拜所,是庆应三年(1867)四月下旬的事。
说到产神信仰,元治元年的《取极议定连印帐》里有一条:“每月朔日、十五日往产神处百度参拜”,参拜之后再操演农兵。到庆应二年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参拜产神便固定了下来。起初似乎多是晖儿一人去;但如前面指出的,到庆应四年,已经发展成名副其实的全村百度参拜。
值得留意的是:信仰趋于积极的整个过程,自始至终都背着强化村落凝聚这一课题。把氏神、产神信仰连同伊势信仰一并积极推起来,用作村落结合的原理——这正是骨子里是村方地主的古桥晖儿,应对幕末政局变化所走的路。
就眼下作为分析对象的这段时期而言,把村落信仰生活的积极化直接接到中央成立的天皇制上去评价,我是不赞成的。总之,晖儿在幕末以村落为中心所作的多方面努力,并非只停留在主观层面,而应当认为它下面确实垫着村落这一层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