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負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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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粮食与政权:俄国 1914–1921前置部分二

拉斯·T·李赫以粮食供应与国家权威的纠缠为线索,考察俄国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到内战与新经济政策初期的制度演变。

продовольствие有时译作“粮食”,有时译作“供给”;笔者取涵义更宽的“粮食供应”。该词词源意蕴丰富,满足、自由、意志、命令、权力诸义俱在其中。

Голод一词,兼指挨饿、饿死与饥荒。S·G·惠特克罗夫特指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英国人生活在低死亡率的社会,他们所说的‘饥荒’,与二战前生活在相对高死亡率社会的俄国人所说的Голод,含义大不相同,且狭窄得多。”

разверстка最好保留原词不译,虽说“定额摊派”已相当接近。该词源自表示“均等”“测量”“比较”之义的字;论其词源,近亲之一便是俄制长度单位“俄里”。读作“raz-VYORS-ka”。

Учет и контроль常译作“计算与控制”,但此译容易引起误解。контроль最恰当的译法是“监督”;учет则可译作“清点”或“登记”,笔者取“登记”,部分用意是保留“征兵登记”“枪支登记”这类说法中那层社会冲突的意味。伊登与锡达·保罗翻译布哈林和普列奥布拉任斯基的《共产主义ABC》,单是同一句话,учет一词便被他们译出好几种不同的说法:精确报告、清单、制表陈述、核算、明确概念

сознательностьстихийность这一对两相对照的概念,是俄罗斯政治文化的核心。сознательность有时译作“阶级意识”,但失之过窄。译作“意识”较妥,可惜“有意识的工人”不合习惯,“无意识的工人”更不知所云。“审慎的”“有目的的”道出了部分意味,而最贴切的译法或许是“被启蒙的”,兼有宗教顿悟与理性觉悟的双重意味。不过笔者不敢贸然背弃成规,故此处仍将сознательность译作“意识”,只把бессознательный译作“未受启蒙的”。

стихийный通常译作“自发的”或“原初的”,后者要好得多。стихийное бедствие指自然灾害,这条俄语习语正好点出了这层意味。就本研究而言,更要紧的是与之相关的стихия:它通常指自然中的元素,但在“小资产阶级的стихия”这一关键短语中,笔者将它译作“无组织的自发势力”。1921年,列宁指出:“小资产阶级的自发势力之所以叫作自发势力,并非偶然,因为它确实是完全无定形、不确定、未受启蒙的。”

мелкая буржуазная源自法语petit bourgeois,最确切的译法是“小资产阶级”。但在本研究中,它仅作为马克思主义的修辞术语出现,“小资产阶级”一语所含的轻蔑意味,恰好适用。

государство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овласть这三个政治术语自成一套体系,意涵唯有相互参照方能明白。国家是持久存续的政治共同体,不论其一时采取何种形式;政府是行政机关;而власть,则是国家与政府共同的决策与权力之能动核心。власть不能只用一种译法:笔者弃去不地道的“权力”(如“苏维埃权力”),首选“主权”,次取“权威”或“政权”。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之别,正在于前者产生的是政府,后者产生的是主权。

在本研究涉及的所有俄罗斯政治活动家(包括列宁)心目中,“国家”一词都带有压倒性的正面意味。历史学家B·O·克柳切夫斯基下过一个经典的定义:“当民族统一的情感通过政治纽带——通过最高主权与法律的统一——得以体现时,一个民族便成其为国家。在国家之中,一个民族便不只是政治的个体,更是历史的个体,具有或明或晦的民族性格,也怀有对自身世界意义的自觉。”在更寻常的用法中,“国家”代表共同利益,也代表整体对局部的正当诉求。

1普特约合33斤;1俄斤约合9两;1俄亩约合164分。

俄罗斯帝国分为省,欧俄一带约五十个。省下辖县,每县以一座市镇为行政中心。再下一级是区,直接与农民村庄打交道。主权власть与区волость词源相同。这一关联,对那个时代恰如其分:当时中央权威面临的关键考验,正是让每一个村庄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