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处于这样一个时代的开启: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真理已经在它被查明之前自我消散在历史之中,事实上这个时候我们恰恰无需通过阅读任何文本来大声疾呼原理思想的传播是如此发生的。这种大声疾呼过程中所关联的异质性的质感或许更加重要,其所带来的有关世界的梆梆回响或许更能让姥爷们有些切身的体会。只是对于身怀德性的人来说,重新做回解经与做经的地狱循环确实让人痛苦难堪。五阴灼烧,取舍不得,这也实在不是自由人想要焚烧一切污浊来换取的。对此般若智慧的逐底修炼,我们除了诚信的祝福外也并无其他可以评价的,只是生生不息的诸道外相真的给予了挖掘诸隧道的鼹鼠们一次涅槃的试炼吗?对此天机,我相信也无人可以给出答复。作为化外齑粉,从未有过四方净土、入佛入仙的概念,那也就只能进入往生欲望之苦而任持自我之张狂了。虽是迷惘,但仍然有自娱自乐的需求。因而下篇所言,并无道统宣教的定论,也无妙不可言的巧思,无外乎是养生之术的反动说法而已,怡情以自乐也!
我们提纲挈领地说,这是一本非常不美的书,读者感受到的佶屈聱牙并非仅仅是修辞的复杂性或者思想的高深,事实上同时是德勒兹自身思想的观念之便秘所导致的。书写这本书的过程,以一种德勒兹式的生机论的说法,是一个不连续的痛苦折磨,而非莱布尼兹式的欢快的曲线世界。这本书与优雅、思辨之精巧无关,甚至十分笨重,德勒兹在两种形象之间颤颤巍巍地维持本书的主题结构,又想要以自身之真诚热忱的纯儒解经作为一切之统御,故而瞻前顾后,又在关键的体系结构问题上以“技巧”来掩盖露怯。结构之难堪直接体现在本书事实上以两条杂糅之线索拼接而成,而德勒兹又在此种拼接之中以其秉性涂抹胶水来体现其志趣。因顾及哲学之思辨而全未尽足发明之事业,而瓦房店的性格又让哲学体系的拼接充满补丁与横生的枝节,主体二元互害而无法综合,相互阻碍而最后事实上各自散落为不流畅的便秘疙瘩,此为本书结构之要。
重复,作为德勒兹思想之污点
重复的概念在德勒兹的思考之中,尤其是这本书之中变成了污点,不协调与丑陋的代名词。重复事实上与哲学史上另一个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反动概念,扬弃被压缩在同一种思维的地平之上,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恰恰是,德勒兹在思想的形象(我在后面会解释我对德勒兹这个概念的魔改)层面事实上与重复水火不容,但它却被德勒兹套锁在不同出口的扭结上来试图弯折出一种有关思想之实在的尝试。然而很遗憾的是,有关重复的圈环无法契合拓补的形态,它在悬空之中打结,痛苦地扭转自身来表达排异反应。简而言之,德勒兹总是在其所谓的繁复体之双重形象之间徘徊不定:数学的繁复体与渗透的、流的繁复体在德勒兹的构想之中并不该以对立的模式被思考,而是以繁复体思维自身所蕴含的谢林式表达被重构:数学的与渗透的繁复体本质是关于繁复体的同一东西。谢林的这一哲学公式在德勒兹那里摆脱了判断的主词逻辑,而是形式化为一种柏格森的绵延形而上学,换而言之,他在构造流体的结构之实在。我们在这里把流的结构之实在,以一种戏谑的方式,称为“思想的形象”。然而重复却是形而上学的、扬弃的,以一种德勒兹自己的术语来说,它属于狂放之表象。
当德勒兹以一种症候的方式强调,圈环与重复无关,重复不带来圈环,任何思想如果其节点可以被圈环构造或者容纳,那么它就是可疑的时候,一种背叛出现了:圈环并没有被制造,它并不是思想的产物,相反,如果存在一个思想的空间,我们在其中听到了思想的抽泣、它的不适之时,那仅仅只是因为它们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形象运动,他们被德勒兹套锁在圈环之中四处碰撞、受伤,甚至被浓厚的质壁窒息……
这种关系表现为诸多不和,例如繁复体之二重形式的不和,有机体缩合与智性图景之不和,三大综合之不和,连续与离散之不和,理念内涵之不和……正是由于这种不和,使得丑陋的差异蔓延诞生了,换而言之一种不妙的根茎,一种无分化的白色差异主导了德勒兹的思维,在繁复体之间唐突插入的“知觉”,在三大综合之中插入的死亡驱力,在流的实在性之外突然出现的生成流,这使得德勒兹总在其学理上被拒绝、被压抑的理论在其感性物、受动的方面回归。例如,德勒兹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引入精神分析的方式来告知我们:差异如何被内包在第二综合之中,这一理论几乎是古板生涩的,甚至几乎复刻了最为老态龙钟的“精神哲学”,一种关于差异的精神哲学。
最为灾难的是,它在自己的理论体系之中,通过精神分析的凿子生涩地砸开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洞,从而使得第二综合在拓补学的空间上已然完全不同于精神分析引入之前的状态,因而综合之间也事实上不存在过渡,因为他自己已经凿开了其体系的洞,从而使得体系在拓补学空间上变得不同,改变了其运思方向。这种运思方向的改变被德勒兹隐藏,因为他突然变得只重视结果起来,他突然开始用结果反对过程,他指着自己的思想之产品说:它与形而上学无关,但这却只是进一步迫近了其想象力的支点,在这一层面上,德勒兹的事件、艾涌其实与其体系没有真正的匹配性,他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来追求这一点。这种扭曲导致了他不得不用露怯的方式谈论自己的欲望,哲学家的鲜血已经流干,只剩下膝跳反应的上下颌运动还在幽暗之处里闭合。这是因为当其体系已经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被改变的时候,或者由于针对这种改变的无意识,或者是故意的混淆,他没有把因为引入重复思想而被产生的新体系与连接它的事件做一个对子,而是错误地把事件和与其不相称的旧体系的种差互联,这种互联的本质事实上是一种无关联,这种无关联的关联本质就仅仅只是哲学家的膝跳反应了……
我们讨论德人之所欲之前,首先指出其所不欲或者恐惧的东西。德勒兹最害怕的,便是一种杞人忧天的人道主义关怀:末世论。在“强度”规定了世界的万千阀门之后,物理学的三大妖魔却使其快速堕入热力学的洪荒菲拉之中:卡诺定理,居里定理,勒夏特里耶定理。卡诺定理所蕴含的有关“变化”被“强度”诞生的动力学时刻,在一瞬间便被对称性(居里定理)与化学平衡(勒夏特里耶定理)所导引到的有关熵增的无穷扩张代替为生生死死的乏味循环。令人感到发笑的是,在物理学的宏大链条(热力统计学)与哲学的时间思辨(第一综合或者被动综合)之间,良知的问题被德勒兹以一种不合时宜到幽默的方式提了出来。一向优雅自持的哲学家忽然变得怒火中烧,大声呵斥幕后的差异警察,甚至在这里还出现了一个破坏思辨美感的名字,那位来自德意志的自傲古神。
这种唐突的热忱同样指示出一种属于德勒兹式的哲学思路,其有关重复的著名理论开始于有关“阻断”的否定性的概念讨论之中。事实上,在同一思考范式的映射下,德勒兹瓦房店了诸多概念:精神分析的死亡与生命驱力(移情被看做某种扭结形成的点),等比对称与等差对称,节拍与节奏……自然阻断被德勒兹定位为一种匮乏的对象,其是以表象思维逆向思考重复所得到的东西,例如在自然概念的阻断之中,横亘在概念的无定限内涵与其实存的先验逻辑之间的便是习惯的缩合,德勒兹将自然概念的匮乏定位为“异化”。在这个关联的两段之中事实上都对应着否定性与限制性,换而言之,自然阻断对应着异化概念之中的(不),习惯(静观)对应着哈比图斯的(不)能。后者的不能作为一种动力学机制,投射为在自然概念之中的异化。而这一动力学说明被重复的两种形式所贯穿,也就是作为赤裸之物的物质性重复与作为伪装之物的精神性重复。重复作为一种经典的自我关联结构,化为否定性与肯定性之间被一道给出的桥梁,从而导致了元素重复的封闭性。德勒兹之所以要指出存在于最小差异之中的重复,便是为了通过重复所具有的内在自我关联结构来指明其所想要讨论的差异领域,这是因为在一个表象视角之中被体现为自我关联的重复的重复(赤裸之物)仅仅只是在差异视角之下进行救赎的重复的筛选。德勒兹将表象领域之中的自我关联的重复性理解为一种否定性、一种限制性,其真实目的在于通过重复的自身关联,将这一否定性(重复被把握为自我关联)转化为积极的差异性视角缺失所导致的问题。因而德勒兹一方面指认无概念的差异是重复,但它却绝非重复的最高实在性,这是因为无概念的差异仅仅只是指示差异身处何方的一个指示牌,而非真正的动力学机制。
这里需要指明一个关键问题,德勒兹反对自我关联的差异性,因为在它看来这仅仅只是表象视角之下的重复所产生的拟像,是重复两种面孔的其中一个,这张面孔需要被等价地转化为重复的另一个面孔,一个需要差异的理念的世界。然而对德勒兹来说,重复的进步性正在于元素与实例之间的辩证关系,就在于拟像与理念剧场之间的关联。
然而我们并不应该受到德勒兹有关哈比图斯的批评与其对永恒回归的赞美就直接认为哈比图斯与摩涅莫绪涅是其要反对的原则,事实上,这三个原则代表了对德勒兹而言最重要的三个面相:用以描写前时空对象的微分经验主义,用以表达潜能生成问题的联想论,用以表述本体问题的尼采主义。在本体的统摄性领域之中,三者存在一种从上到下的关系,也就是哈比图斯是土壤、是基础,摩涅莫绪涅是根基,它连接了天地,他们二者的关系,就是重复的两种形式的关系。而永恒回归则是掌握了摩涅莫绪涅的爱若斯。事实上,这一本体论结构过于接近于拉康主义的匮乏与过剩的讨论,德勒兹也在此症候性地大量直接使用精神分析的概念,德勒兹甚至根据此创造了一个生搬硬造的说法,“理念的过剩”。德勒兹通过这种做法,构造了一种本体论的引导方向,但事实上这种引导本身是具有误导性的。他甚至以根据之不足这个古老的形而上学概念作为切入永恒回归的视角,并通过匮乏与过剩的汴京,将差异与摩涅莫绪涅的关系理解为将“差异囊括入匮乏”之中,而其摩涅莫绪涅与匮乏的亲和性则是通过爱若斯赋予的。我们很难说这种时间形而上学具有什么巧妙的构思,问题首先出在哈比图斯与摩涅莫绪涅的关系上,在很大程度上,我们认为摩涅莫绪涅的引入仅仅只是相对于哈比图斯的一个阴谋,也就是德勒兹针对狂放表象的说法,其唯一的目的是将其纳入一个更高的无限之中。
事实上,德勒兹针对这些综合的讨论本身,就是某种重复性的,在最开始是以第一、第二、第三综合的面目出现,然后通过一个解释性的评注作为阻断之后,第一综合化为了哈比图斯,第二综合变成了摩涅莫绪涅,第三综合化为了永恒回归被重新阐述。让我们首先回忆一下作为初登场的三者如何被链接在一起,事实上前两个综合之间的关联被德勒兹解释为:第二综合使得习惯与当前的适应性成为可能。而这一序列的开端,被动综合的提出则是建立在德勒兹针对康德的“触发”理论的批评上,换而言之,被动的主体只被理解为一种接受性,而非在非主体领域的缩合。然而德勒兹这里的理解事实上存在一个错位,这是由于其错误地理解了康德触发理论所进行限制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康德在讨论所与的时候要讨论的并非是主体只能接受,而无法进行构造,恰恰相反,由于时空间本质是先验对象的无限储藏,因而它们必须通过先验肯定的试炼,换而言之,它们必须通过理性的最高判决才能获得自己的实在性,换而言之,动物表象,也就是物自体必须被排除。康德所禁止的并非缩合,而是非人(人指以一种平坦化的、均质的时空为前提的思维)在缩合。康德仅仅允许那些与理性的最高判决相关的对象进行缩合。
德勒兹与康德真正的交锋实际上发生在“反思的歧义”之中,在德勒兹看来发现“最小差异”,或者“实在的对立”是表象思维之下来审视重复所导致的最高形象,它指示出了否定这一消磨差异的拟像的最后尝试。德勒兹所讨论的话事实上非常简单,当真实的差异理念(微分,繁复体)无法显露的时候,就只能发生现象层面的自我重复来对其进行弥补,这种弥补最后只能展示出概念的界限,换而言之,无能与匮乏,却无法指示出一种生产。然而这一论断仍然是错位的,反思的歧义并非要指出无概念的差异,而是为了展现范畴必然的经验运用。如果德勒兹想要质问康德为何仅仅只能提出最小差异的时空解释,却无法过渡到一种他想要的生产性领域之中,那他应该质问的是康德为何要排除动物表象出现的可能性,而非反思毫无生产力,因为事实上,时空间的表象恰恰就是被生产出来的。然而德勒兹真的以这种方式彻底拒绝了康德吗?我们无法斩钉截铁地告诉你们,其后续的研讨班和书籍我并没有看过……
但在此处,我们发现其规定真正的第三综合的时候,德勒兹再一次秘密引用了康德,他将自己的时间形而上学以一种康德的“时间规定”的方式所提出,换而言之,真正的时间顺序是什么?德勒兹在此最具有思辨性特质的概念是所谓休止与不均等的分配。时间并非还是一种通过均匀运动来定位的东西,而是通过休止进行分配的先验结构,一种静态的形式。然而这一不均等之物的分配,其所创造的之前、当前、之后事实上已经完全脱离于第一、二综合之中的现在与过去。如果我们以一种直接的方式来把握,第一、第二、第三综合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那么三者事实上是一种平行的关系,而非隶属关系,以一种谢林式的说法,这三者是一种世界时代。在第一综合之中,是时间之矢,这是由于第一综合的本质是滞留的缩合与静观的期待(需要强调的是,在这里当前的界限并不是过去与未来,当前的界限是需求与疲劳,过去与未来只是当前之内的不对称元素),在第二综合之中存在的是作为绵延共同体的谢林式大一(既作为潜能被保存为纯粹过去,又作为现在被体现为纯粹流逝。这一概念事实上起源于针对表象形式的能动综合之表达之中,也就是再造与反思是一体的,某物既通过反思也通过再造被表达。这一含义是,过去是一个反思的视角,是一个储存着无数已经发生的当前的场所,其自身就被要求附着在一个当前之上,也就是“再造”。同时这一视角也是当前,自我反思自身的另一维度,这一表象的两种面孔:再造与反思只是表象自身关系的表达。因而表象的自身关系便是以再造与反思的载体为前提的,也就是过去一般。通过主动综合,我们会发现记忆的基础是过去一般,而当我们以一种过去一般的视角来审视的时候就会发现一种谢林式的难题,我们无法解决开端的动力学问题,因而德勒兹的结局方案也是谢林式的,即绕道而行,并不假设这里存在任何动力学的机制,而是承认存在一种大全,也就是共存性。它同时是分割性,也就是纯粹过去,从未在场的过去,也是共存性,是现在、过去、未来的统一体),在第三综合之中成为剧场化(哈姆雷特与俄狄浦斯)的不均等之物的时间整体。
在这种意义上来说,此三种综合都是一种黑格尔所谓的“有限的无条件者”,每一个综合都具有自在的独立性,都囊括了一种针对时间秩序的理解,换而言之在属于当前的世界时代之中,当前、过去与未来被缩合所分配,其界限则是静观缩合的快感与疲劳。在属于纯粹过去的世界时代之中,绵延的二重性使其将差异包裹在内在的含蕴之中,爱若斯则保证了潜能的实在性,换而言之,其问题便在于潜能如何成为思想关注的对象。在属于未来的世界时代之中,时间被理念贯穿,超人跟随着自己的象征意向进行旋转,以一种剧场的方法,就此强度与差异形成了一切本体论上的原则。
尽管从学理来说,我们其实很难说这种潜在性是一种生成流,或者粒子浓汤,然而德勒兹的时空思维机制的图形化,就是一种从过去绵延到未来的流体。因而虽然我们需要指出针对德勒兹生机论的批评很多时候出于一种错位,也就是他们事实上把德勒兹的潜在性错误理解为了主动综合之中的反映,而非真正的纯粹过去,纯粹过去无法通过现实化的坍缩被描写,可以被刻画的是德勒兹所谓的反映,也就是每一个当前的表象都表象了无数个过去的表象。然而他却在志趣上倾向于生成论所描写的流体图像。从一种视觉主义的角度来看,德勒兹倾向于那种以流体来描写世界的哲学,而非封闭的图形。因而德勒兹虽然在推理上通过被动与主动综合否定了一种生成论的思想,却仍然隐秘地把绵延的流体性作为一种根基去思考,换而言之,德勒兹所喜爱的是一种渗透,一种通过扭曲自己来达成升维的流体。流体的贯穿性现在仍然被保留下来,只是这样的流体现在并不是一个直接的实在物的融合,而是被刻画为当前表象之内体化问题。换而言之,现在的流体并非是在自身融合了混沌的实体,在这种实体之后便是有关实体的变形,而是相反的东西,这个流体现在贯穿了两个不相关的领域,或者换一种说法两种几何图像被一个流形的形变所表达。德勒兹关注于流体的形变,因为它表达了两个空间之中并列的共时性对象的关系,二者之间平坦化的无关联空间现在被一种分布在空间之中流体的形变所重新书写。这样,潜在性就被奠基了,根据便不会再次轻易坍塌,因为我们现在不必考虑是否应该关注潜在性,潜在性是否会坍塌,潜在性与现实性的问题已经被转化为一个时空之中的实体,也就是流的形变之中。构造这一流的通道的便是爱若斯。换而言之,爱若斯就是形变本身,它赋予摩涅莫绪涅存在的实在性,摩涅莫绪涅的实在性就在流的形变里,形变就是其结构之实在。
我们甚至不必以揣测的方法来指出德勒兹的这种旨趣,在 DR 第三章的段落里,他特意强调了如果一种思想的表达容易被圈环的形状所绘制,那么就必须非常小心堕入泥潭。因而以一种康德式的说法,德勒兹哲学的形象综合就是流体,其所避之不及的是圈环(以至于当它以圈环的方法表达重复与差异之时,症候式地加入了冗杂无趣的解释来表达自己的非圈环)。甚至我们会说,这种表达模式或许更符合其所谓的“思想的形象”。他自己讨论的所谓思想之公设反而重回到一种有关教养的传统问题之中,从而使得第三章具有一种秉性上的迂腐。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德勒兹所讨论的形变最后被他自己坍缩为一个圆的思想之形象(见其所谓:差异的运送和化装象征性导致了潜能对象的移置,想象性地导致了伪装)。
就此而言,德勒兹事实上是构造了三个本质上互相独立的体系,而德勒兹事实上在第一综合无法真的从哲学上拒绝康德,他能做的其实是添加新的质料,这里十分不幸的是,我需要宣布一个很多人不愿听到的东西,其最后需要依靠的是“身体”这个非常反动的意向。我们因而拆解出这三种综合背后的图像,第一综合代表有机体的前反思缩合,这里的问题是身体的渗透,第二综合代表时空之中的实体,一种流取代了平坦的空间,形变成为了流的实在性(爱若斯),第三综合则代表差异之理念,微分这一具体行为的最高性。这一构造绝非高明,甚至愚笨不堪,事实上最能体现德勒兹思想特质、特别是演化为其后期发明家特质的恰恰是哈比图斯与摩涅莫绪涅而非“理念之过剩”。特别是,作为承载其本体论最后形象的差异的定格,恰恰是通过微分和强度这一具体行为完成的,是物质定位了爱若斯。德勒兹在本书里的原创性,应该是针对微分这一具体操作的重新发现,而不是其本体论的结构。其将差异的阐述最后定位于针对微分和强度这一具体问题的强调上。
当我们深入到这种原型思考之后,就发现了我们究竟如何将静观—有机体缩合之实在、流体—形变之实在、差异—微分之实在以一种形而上的统合完成呢?事实上德勒兹每次讨论这种过渡之时,都扬弃了前一个综合之中的内涵,换而言之,当引入流体之时,缩合的实在就被扬弃掉了,第一综合坍缩为当前的表象,当引入微分时,流体就被扬弃了,实体缺失的时间秩序就有随时坍塌的风险。
德勒兹谈论的与其说是这两种综合的缺陷,不如说是讨论两种综合所产生之物、之表象的缺陷。缩合生产了一种最为无力的重复表象,当前、记忆将差异之实在收缩、存储在表象之中,收缩在流体之物的形变里,他们都是一种并非直接的理念体现,以一种黑格尔式的形而上学语言表达,他们都没有抵达差异的自我意识,第一综合代表一种自然灵魂,差异在其外在的躯体之中运行,差异在它的“非”意识的身体里展现它的威力,第二综合是差异的意识,它属于有关差异的知性领域,换而言之差异在这时候看不到自身在构成其对象方面的作用,这是因为差异以一种内包的结构被纳入流体之中,差异无法通过时空间之中的反思识别到它自己的作用。一句话,差异无法识别差异如何作用于“物”,因为物以内包差异的方式运行(意思是,差异的内部几何运动只能被表象成为时空间的前后流动)。最后一个综合则是直接主动定位了自身,将自身作为优美的灵魂来定义自然与主题,换而言之它作为分配者重新介入时间,被划分为了先验之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