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負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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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与爱与漢地血肉。

爱是某种很廉价的回答,好像很多社会关系、很多社会矛盾——成长的矛盾、心里的矛盾——总会被归划给父母对子女有无爱、子女对父母有无爱或者情侣之间有无爱;这种很精神性的、超越性的东西好像能够解释一切。区别是,有爱就没有问题,缺爱就是问题所在,进而可以衍生出,因为父母不爱子女、子女不爱父母、情侣不爱对方而出了问题。问题就在于,爱这种东西本身是一个后续的追因。在现代人的想法里头,有爱作为提前量才作为原因,因为父母爱子女,所以父母要为子女作出贡献。而在人类的历史上,在社会长久的发展历史当中,这个模式不是这么运作的。社会本身促使了父母本身要对子女作出贡献,这种贡献本身可能并不需要爱这种东西作为原因。

甚至《涉过愤怒的海》中的女儿也会陷入一种极为幼稚的结论当中,黄渤作为家长并不爱自己,所以说才催生出了一系列的悲剧,或者说,正是因为角色的这种认知,才导致了问题的发生。因为角色认为自己缺乏这种本来应当有的爱。但问题在于,在漢地,或者说在现实世界当中,先有爱的结果,这个结果在已然发生的情况下,为了这种无因的奉献、无因的牺牲已然成立的情况下我们要进行追因,不然我们不能解释这为什么会发生时,爱这个东西才会被回溯地设立出来——因为父母是爱自己的。问题在于,在漢地的伦理当中,这种作为原因必须要保证的精神性的爱,是一个多余的东西,是一个低层的东西。因为如果你把它设为一个确实的成因的话,没有这个东西就意味着没有相对应的义务了。因为丈夫不爱妻子,因为父母不爱子女,那么丈夫就可以不履行他对妻子的义务吗?子女就可以不履行对父母的义务吗?显然不是这样的。爱不爱是一说,亲不亲是另一说。

在漢地,亲是比爱更高一级的东西,爱是一个独立出来的名词,它是一个物;而亲不是一种物,亲是一种关系。在漢地关系本身是不能够被物化的。这种物化是一种对伦理的剥离,而这种对伦理的剥离恰恰是一种从前现代向现代转变的资产阶级伦理化的过程中才形成的东西。只有现代的原生家庭与现在的伦理的变化为如此之形态的过程之中,才会讲这种关系物化为爱作为的一个代词。而在长久以来,它并不需要变成如此。你可以说父母必须要对子女有某种抚养的义务有其在经济学上的结构性的支撑,这是肯定可以的。但问题在于,这并不仅仅只是一种社会经济学上的结构。你可以说其他超我层面上的结构也是源于那么一种基层的物质基础,但这个东西最好不要简单地如此之概括,因为一旦这么一概括就会显得偏颇了精神的那一方。我们不希望这种偏颇的表述被人所利用。

但是要指出的一点就恰恰是在于说,父母对于子女的贡献,并不需要以爱为前提,相反的,你也不能以缺少这种爱,就豁免掉要对这么一个伦理事实承担起对应责任的罪。这个罪本身并不有这么一种逃避的可能性存在。这种关系是恐怖的、是窒息的,但不好意思,享乐就是这个意思。漢地就是这个意思。血肉就是这个意思。没有这么一个超然性的归因作为你把握的基础,进而你可以从其中脱出。按照你姨的话来说,你明明是享受旧世界红利的人,父母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来一句,我精神有问题,父母对我没有爱,他们只想把我当傀儡,他们只想把我当赚钱机器,所以我也不想承担对我父母的责任了。你可以这么之想,这是你的精神逃逸可能性,但是你的这种认定不会被社会公众所接受,进一步说,不会被承载你伦理价值的物质基础所接受。这点是事实。我们不评判这种想法有没有正确性。我们只是说你的想法不会有使其立足的基础,而你只能把你这种小众的价值观在你所能找到的精神被异化的具有共同取向的人之中相互取暖,进而相互之间去的一种精神共鸣,但这种亚文化的伦理形成并不能够对抗这个本身的社会现实。

而这么一种对责任的放弃,恰恰是一种自我技术。为什么一些人说我可以理所应当爆干净生物爹妈的最后一粒米呢,因为我不关心我父母嘛。为什么我不关心我父母呢,因为我想说我父母不关心我嘛,我只是他作为一个漢地动物的行为的结果而已。他供我吃供我穿是没有办法的话题嘛。子女恨父母父母恨子女相互之间恨不得掐死对方,但是因为很多现实的联系没有办法做那么绝所以就凑活着过吧。在这种层面下,因为没有爱这种神圣的东西。这种自我技术在作出如此伦理判断的人身上是形成了逻辑闭环的,这种逻辑闭环一旦以影片的形式呈现出来的话,就会展现出很滑稽的、不可评价的、溢出性的另外一种恐怖。

在《涉过愤怒的海》这部片子当中,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恐怖。有些小留会看到过量的父权菲乐斯的恐怖,这是一种恐怖。一些更加传统的人会看到一个白眼狼式的子女被稀奇古怪的对自由和爱的追求摧残自己又伤害父母的另外一个层面的实在界恐怖。也可以看到穷人对富人的草莽,富人对穷人的欺凌。这些东西都能找到。关键点在于,这些东西一旦呈现在公众空间进行评价以后,相互的恐怖当量都不小的。只是对某些人来说不能同时感受到来自于不同层面的恐怖而已,这点才是关键的问题。

要做的辩解在于,不是要反对父母仇恨论所带来的思想解放的进步性,儒们可以解放自己的心性之后心安理得地飘离沉重的大地前往大洋彼岸。这是个人的选择,这些作出选择的个人也乐于接受这种选择带来的社会层面的指摘,或者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这种指摘不存在,这都无所谓。这种并行地多元世界,这种事情所展现的事实,我是客观接受的。我只接受这一点而已。

爱本身不是答案。当我们在进行漢地分析的时候就必须要认识到爱为什么会成为一种足以替换为本不存在原因的东西。在漢地,原因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原因是不得物化的。它本身是一种现实的社会关系。这种社会关系本身有其超越性质,而不需要将这种超越的关系物化后将其归因为一种原因之物,作为一种客体成因式的对象a,精神分析中所谓的客体成因的对象化。在这个地方,马克思主义是一种爱一样的东西还是一种信仰,这都无所谓,进而才能够去理解,把它这个东西的缺失与否、承担与否,制造出一套新的伦理来挑战它的旧秩序。这种是否可行、是否有其进步性、是否总是能生效,不好说。在漢地,父母和子女之间只有亲,夫妇之间只有亲,没有爱这一说。这和催婚谈恋爱也是一样的话题么。能够被识别为爱的东西太多了,但它绝对不是一个先在的因素。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旧时是被很明确的感受到它不是一个先在的因素呢?因为它不是一个普遍的东西,即使小说情节当中也只有少数人会产生爱情。只能说在这种层面上,自由恋爱这种东西是资产阶级能够组织其现代性的一个必然体现在他们对婚姻关系感情关系上的一个演变结果。

要把把握住这种概念本身,这种精神对象本身的出现是有其更大的精神现象的背景的,它不是无端出现的东西。这种东西的存在如果有这种东西的展现可以体会到的情况下,还在很粗浅的在《涉过愤怒的海》当中归因为谁对谁错——形形色色的观众都会体谅片中的女儿或者爹,这都是观众对于角色有了共情,有了移情的发生,进而根据自己的伦理选择了他们可能意识不到但更接近于他们本身的伦理立场的位置来对自己进行一种放置。一部好片的就在于,它能够提供足够多的空间,来让这种不同人的伦理空间的放置得以可能在同一个文本当中。这种兼容且不产生矛盾的空间的给出才是一种好的作品的文本的给出。

这就回到了影评最开始的地方:爱在漢地是不能够作为一个原因来作为一个超越的,爱在漢地显然是属于过于低级的东西。当然回过头来说,如果爱本来作为一种解决方案的给出不是那种很情动主义上的爱的东西,而是爱本身作为一种很结构式的解决方案,它也不是一种坏的东西,甚至是蛮好的。只不过这个爱呢,它需要抽象到或者深化到一个更加符合我们所赋予这个结构的位置上,但这种爱很难在一些具体的爱上去寻找。鼻炎就会说承担着这种爱的是圣灵之爱,是耶稣基督的爱。

正文完